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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片阳光

摘要:   2007年8月12日,这一天对于特木里镇5村的阿苦来说痛苦的一天,她被查出感染艾滋病病毒。这一天对于时任特木里卫生院副院长的我来

  2007年8月12日,这一天对于特木里镇5村的阿苦来说痛苦的一天,她被查出感染艾滋病病毒。这一天对于时任特木里卫生院副院长的我来说也是永生难忘的一天。
  那天,我像无数个平常的日子那样走进办公室,准备开始忙碌的工作,刚穿上工作服,门口走进来一个矮小瘦弱的妇女,我问她有什么事,她说,她怀孕5个多月了,经常上腹胀痛、吃不下饭,最近一月腹泻,吃了些药也不管用,想来检查一下。我这才注意她腹部有点臌,但由于瘦弱,不很明显。于是我开始给她进行常规问诊、查体。讯问中,我了解到他丈夫有10多年的吸毒史,目前卧病在家,再看看她发灰的面色,“艾滋病!”职业的敏感让我想到了这个词,一问,她丈夫果然是艾滋病感染者,我心中一沉。近年来,我县通过筛查,发现了不少的艾滋病感染者,各项艾滋病防治工作正如火如荼的展开,我本人就负责辖区艾滋病防治工作的感染者综合管理、监测检测、母婴阻断、宣传干预等工作。
  我让阿苦坐下,开始向她介绍艾滋病的相关知识和目前我们在开展的工作,并建议她作PITC检测,我看着她神情黯淡下来,说:“多半是了,我老公吸毒,已经是艾滋病了,我肯定被他传染了。”看着眼前这个老实的女人,我有些心酸。
  快检结果很快出来了,不出我所料,HIV阳性!我把结果告诉了她,并按常规讯问填写相关资料,她很配合,也看不出有多伤心或多绝望,我试图劝说她终止妊娠,她拒绝了,这是我意料之中的。劝说无效后,我开始给她讲阳性孕妇孕期注意事项,并建议她接受母婴阻断,听说母婴阻断可以让腹中的孩子不被传染,她的表情生动了些,一边认真地听我讲,嘴里一直“呃、呃、、、、”地应着。最后,她对我说:“只要能治病,能保护孩子,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。”
  接下来的日子她很配合,按时检查、按时吃药,其间又病了几次,还有两天忘了吃药,我都及时给她处理了,一来一去的接触中,我知道了因为丈夫吸毒,卖光了所有家产,还欠下外债,她们家一贫如洗,所以她几次门诊药费都是我垫付,一日三餐难以为继的时候,她也会来找我,我就买些米、面、鸡蛋、肉接济她一下,她每次都抹着眼泪说我“心好”,我知道她很信赖我。
  2008年1月2日,她在县医院顺产下一女婴,婴儿很瘦小,2400克,取名里合。我与县保健院的医生们及时给她和婴儿服了药进行产时阻断,产后县保健院给她报了住院费、发了补助,还发了奶粉、水瓶、奶瓶、宝宝衫……她和家人非常感激。
  产后她继续接受抗病毒治疗。可是,在接下来接受抗病毒治疗的日子里,她却出现严重的药物过敏反应,全身长疹子、发烧,我把她带到县医院治疗后过敏才得到控制,出院三天后我又去看她,她解开衣服,我看见她像蛇蜕皮一样,脱了围裙那么大块皮在那儿挂着,让人触目惊心。即便这样,她还是表示要坚持吃药,她说因为孩子还小,她不能死。
  2008年8月的一天,她牵着大女儿、背着小女儿来找我,她说她丈夫死了,说得很自然,轻描淡写的,一滴眼泪都没有。我想,她是认命了吧?或者那个吸毒的男人已经让她吃尽了苦伤透了心?或者她觉得那个吸毒又感染艾滋病的男人总有一天是要死的,这很自然,无需痛苦难过?——我安慰了她几句,给了她一百元钱,让她好好带着孩子过日子,她谢了又谢地走了。看着她的背影,我很难过,可怜的女人,还不知药物能维持她多久的生命呢!
  接下来的日子,她拖着两个女儿艰难度日,我时不时地给点钱、给点粮。可我发现,由于身体太差,她越来越虚弱、越来越容易病了。
  2009年1月,她的小女儿12个月大了,我给孩子做了检测,阴性,她很高兴,7月再检测一次,还是阴性,我告诉她阻断成功了,孩子没被传染,她高兴得直流泪,但那孩子营养不良,而且双腿呈“o”型,两脚掌有些内翻,我建议她带孩子到州上查查,她茫然地“呃、呃……”应着,我决定有时间帮她联系一下州上医院的老师。
  2009年9月的一天,她又带着两个孩子来找我了,还未说话,已经泣不成声,她说“邓院长,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,我像哑巴一样,死了倒没关系,可我再也不能看着我的孩子们长大了,她们还那么小,阿妈(孩子奶奶)已经七十多了……”大女儿也跟着她哭了,嘴里叫着“妈妈,妈妈!”眼前的女人瘦骨伶仃、面色晦暗、衣衫褴褛,就像一阵风都能把她吹倒!听到她说“再也看不到孩子长大了”时,我不禁泪流满面,看她吞吞吐吐欲言又止,我明白,在她心里,我就是她的救命稻草,她这是想将两个孩子托付给我。可我哪来那样的能力呢?我不敢肯定地答应她,只是对她说:“你别想那么多,好好吃药,病了我就带你去住院,没吃的我也可以拿给你,国家政策那么好,我去给孩子申请低保……”,然后又给了她一些米面,她边哭边谢走了,最终她没有把让我以后照顾她孩子的话说出口,我心里像哽了个石头一样难受!
  2009年10月国庆节后,村卫生员来报,阿苦死了。我急急买了些东西来到她家,屋外一地阳光,屋里一片昏暗,破败不堪,75岁的阿妈搂着两个孙女,我进了屋,除了墙角一小堆土豆,我看不出来她们吃什么、睡哪儿。看见我来,阿妈一把鼻涕一把泪,诉说着她的不幸。我让同来的村书记把两个孩子的名字报到县民政局申请孤儿救助。
  2010年1月,两个孩子的低保救助批下来了,每人每月660元。我坚持每个月去看看阿妈和孩子,小女儿你合的脚有点残疾,走路一瘸一拐的,但人很聪明,每次看见我都来拉着我要糖吃。
  2010年8月,我像往常一样去看两个孩子,进屋后看见大女儿拉作乖巧地在帮阿妈煮猪食,像个小大人,我这才想到这孩子已经7岁了,该上学了,我问她想不想上学,她说想,9月,我联系了特木里小学,然后给她买了书包、文具、洗漱用品送她上学了。小女儿里合看见姐姐的新书包、新文具,看见我教姐姐洗头、刷牙,竟然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说“我也要上学!”
  2011年3月,春节刚过,我从老家回布拖,这天傍晚,有人敲门,我打开一看,是阿妈的小儿子,他手里提着两只鸡,说是阿妈专门给我喂的,阿妈已经死了,临死前说这两只鸡是给我的,谁也不许吃!我难以自抑,哭得一塌糊涂,最后给孩子的叔叔商量,想把孩子送到福利院,那里有人照顾,我也可以随时去看看,可他说由他照顾,我同意了,一再叮嘱他好好带孩子,有事就来找我。
  2013年8月,两个孩子的叔叔来找我,说大连海关的刘克训想将小女儿里合带到大连治病,我一听,惊喜万分,刘克训老师之前资助几个孤儿上学跟我联系过,我知道他有一个爱心协会,而且他有能力治里合的病。9月1日,刘克训老师在县医院给里合作了身体检查后带她到大连去了。
  走的时候,5岁的里合只有25斤,1米高。如今,刘克训老师不仅治好了里合的病,还收养她为第三个女儿(刘老师之前已经收养了两个孤儿),取名为刘伊莲,并送她到学校念书。现在的刘伊莲长到了46斤,1米4高,说着满口流利的普通话,甜甜地叫刘克训夫妇“爸爸、妈妈!”,我跟她讲话时,她很有礼貌地叫我“阿姨好!”。我对刘克训老师和她爱人充满了感激,我不能想象他们用怎样的爱心、付出怎样的辛劳,才能将一个身体残疾、不懂一句汉语的孩子治好病,并接纳她成为家中的一员。大女儿拉作我会一直照顾下去。阿苦在天有灵,应该放心了!
  相关链接:刘克训的爱心协会在布拖资助了11个孤儿班,取名“修齐”爱心班,目前这六百多个孩子分散在特木里、先锋、木尔、沙洛等中心校,刘克训的爱心协会每人每月资助300元用于孩子们生活,另外还负责资助孩子们四季衣物。阿苦的大女儿拉作就读于特木里镇先锋小学。(邓红霞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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